:2026-02-24 23:57 点击:2
在中国近代货币的星河中,有些硬币因存世稀少成为藏家追逐的珍品,有些则因独特的图案

“猪币”的得名,源于其背面图案的独特设计,1936年,国民政府为缓解辅币短缺问题,委托奥地利维也纳造币厂(后因欧洲局势变化改由英国伯明翰造币厂代制)生产了一批镍币,面值包括壹分、贰分、伍分,其中壹分镍币的背面图案,中央嘉禾纹环绕着“壹分”二字,上方为“中华民国二十五年”纪年,下方则刻有英文厂名标记。
这枚镍币在民间流通时,却被敏锐的百姓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:背面的嘉禾纹与英文标记组合在一起,尤其是“CENT”(分)字母的“C”与嘉禾纹的线条、以及下方的厂名缩写,整体轮廓竟酷似一头奔跑的猪——猪头朝上,猪身倾斜,四腿灵动,甚至连猪嘴的形状都清晰可辨,在农耕文化深厚的中国,“猪”既是财富的象征(“猪肥粮丰”),也因“猪年”生肖而备受关注,这一“神似”的图案迅速在民间流传,“猪币”的称呼不胫而走,远比其官方名称“民国二十五年壹分镍币”更为人熟知。
“欧一交一所”并非一个真实的地名或机构,而是对硬币背面英文厂名标记的民间解读与误读,这枚镍币的制造涉及两个欧洲造币厂,其英文标记本应清晰标注厂名,但因字体设计、排版紧凑及民间文化认知的差异,最终被演绎为“欧一交一所”。
具体来看,1930年代的中国造币工业仍依赖国外技术,国民政府财政委员会通过招标,选定奥地利维也纳造币厂(Wiener Hauptmünzamt,缩写为WHM)承担镍币制造任务,首批镍币的背面英文标记本为“KIANGSU · CHEKIANG · ANHWEI · KWEICHOW · HUNAN · HUBEI · FUKIEN · SHANSI · SZECHUEN · KANSU · SHENSI · KIRIN · HELIUNGKIANG · CHAHAR · SUIYUAN · KANSU · NINGHSIA · TSINGHAI · FUKIEN · Kwangtung · Kwangsi · YUNNAN · KWEICHOW · SZECHUEN · KANSU · SHENSI · KIRIN · HELIUNGKIANG · CHAHAR · SUIYUAN · NINGHSIA · TSINGHAI · FUKIEN · Kwangtung · Kwangsi · YUNNAN”(涉及23个省份的英文拼写)及“MADE BY AUSTRIAN MINT”(奥地利造币厂制造),但由于字母过于密集,且“MADE BY”中的“BY”与“AUSTRIAN”中的“AUS”连写,加之嘉禾纹的线条穿插,在民间流传中,这些英文被简化、误读为“欧一交一所”——“欧”对应奥地利(欧洲),“一交”可能是“MADE BY”的音变,“一所”则对应“MINT”(造币厂)。
这一误读看似偶然,实则反映了近代中外文化交流中的“信息差”:普通百姓对国外造币技术陌生,更习惯用熟悉的文化符号(如生肖图案)和语言逻辑(汉字拆解、谐音)来解读外来事物,反而让这枚硬币多了一层民间智慧的趣味。
“猪币”的诞生与流通,本身就是一部微缩的民国经济史,1935年,国民政府实施“法币改革”,废除银本位,统一发行法币,但因辅币(尤其是镍币)供应不足,市场出现“找零难”问题,为缓解压力,政府不得不向国外造币厂订购镍币,却因欧洲局势紧张(1938年奥地利被德国吞并)导致订单中断,最终仅生产了少量镍币便匆匆停工,这批“猪币”因产量有限、流通时间短,大多被回收或沉淀民间,如今已成为钱币市场上的“名誉币”(因特殊图案而备受关注)。
更重要的是,“猪币”上的“欧一交一所”印记,揭示了近代中国工业化的被动局面:即便是一枚小小的硬币,也需依赖国外技术;而民间对“猪图案”的解读,则折射出普通百姓在动荡年代对“富足”“安定”的朴素渴望——猪的“肥壮”与粮食丰收、生活安稳紧密相连,这种文化心理,至今仍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底色。
“猪币”已成为钱币收藏界的“明星”,其“猪图案”的趣味性与“欧一交一所”的历史性,让这枚不足一分的镍币超越了货币本身的价值,它既是民国时期经济困境的见证,也是中外文化交流的“意外”产物,更是民间智慧与历史记忆的载体,当我们凝视这枚小小的硬币,看到的不仅是一头“奔跑的猪”,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——在传统与现代、本土与外来的碰撞中,中国社会的变迁与韧性,早已镌刻在这些方寸之间的历史密码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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